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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自駕巴士推展現況與我國自駕公車發展路徑
產業發展處 熊衫洹
根據IRU(國際道路運輸聯盟)《2025年全球駕駛短缺報告》,全球多國大客車與公車駕駛面臨司機短缺和人口老化問題,例如西班牙短缺率為8%、德國為7%。歐洲預估未來在大客車與公車行業,超過40%的客運駕駛年齡於55歲以上,25歲以下駕駛比例不足3%,顯示缺工問題將日益嚴重。
駕駛缺工並非僅是國外現象,台灣同樣面臨相似壓力。依據交通部交通統計入口網資料,我國市區汽車客運駕駛員人數於105年達最高峰12,948人,至114年降至11,109人,減少1,839人,減幅達14.20%,顯示目前汽車客運駕駛員的缺工情形仍須關注。

圖1、102-114年全台市區汽車客運駕駛員人數趨勢(車輛中心整理)
為緩解公車與客運業者缺工問題,並因應公共運輸營運永續性,世界各國自駕公車正由區域性實驗轉向商業化與智慧城市整合方式運行。以下將以挪威、德國、日本三國為例,分別從「常態化營運」、「法制先行」與「偏鄉服務」三個面向觀察國際推動經驗,再回頭檢視台灣的發展路徑。
挪威:首個實施自駕公車常態化營運國家
挪威於2017年底通過《自駕車輛測試法》,其規定了自駕技術實車測試範圍,包含車輛型式檢驗、改裝說明、風險評估、責任保險等,並與安全駕駛員法規併行。挪威自駕車採漸進式方式開放,初期於封閉式區域測試,採用小型低速接駁車,主要測試環境對車輛影響,中期則由封閉區域進階到具備斑馬線、交通號誌與城鎮混合車流進行測試,車上配備隨車安全駕駛員。
自2022年起,於斯塔萬格市區,採用Karsan e-ATAK電動巴士,搭載ADASTEC flowride.ai Level 4自駕軟體,行駛路線涵蓋市區隧道、公車停靠區等,並於2026年4月正式推出歐洲首條於公開道路進行常態化營運,時速40公里,車內不含隨車安全駕駛員的無人駕駛公車路線,將自駕公車由測試實驗性質推進至商業性常規營運模式。
德國:透過Level 4開放,逐步完善自駕公車營運
相較於挪威從實際路線營運逐步推進,德國則選擇以法制先行。2021年通過《自動駕駛法》,成為全球首個開放SAE Level 4(高度自動)的國家,可讓無人駕駛車輛於指定公共道路營運。於2022年通過《自動駕駛車輛核准與營運條例》,明確規範Level 4車輛審驗形式、營運執照與申請流程、網路資訊安全與數據隱私規定。透過上述兩條法規,確立技術監管員制度,意即車內不須強制配置駕駛座與司機,但後臺必須具備法定合格外部遠端技術人員,在系統運行異常時及時提供安全決策。法規建立完善後,德國實施KIRA計畫,於2024年起開始測試將Level 4自動駕駛技術用於大眾運輸,目前已推出KIRA+計畫,使用HOLON urban自駕接駁車,搭載Mobileye技術,車輛配備5個乘客座位及1個輪椅座位,作為公共運輸營運測試使用。
日本:前進偏鄉運輸最後一哩路
歐洲兩國的案例多集中於城市路線,日本則因高齡化與偏鄉交通需求,將自駕公車定位為解決「最後一哩路」的工具。日本於2020年修訂《道路運送車輛法》將Level 3、Level 4 系統定義為汽車的核心安全設備之一,規範其車輛必須通過國土交通省的安全認證,取得符合性證明後方得掛牌。又於2023年修訂《道路交通法》,允許符合條件的載具在車內無安全員的狀態下上路,但仍需設置遠端監控人員。2021年起日本推行RoAD to the L4專案,目標於2025年在全日本至少50處、2027年100處地區建立Level 4 自動駕駛公車或接駁車營運。由軟銀(BOLDLY)引進法國 Navya Arma、Evo 等無人小巴,開發Dispatcher 遠端車隊監控系統,核心自駕系統採用Tier IV開發之Autoware系統,與各大巴士業者合作於日本各地進行自駕公車實證。目前於福井縣永平寺町使用改裝電動高爾夫球車,透過埋設磁軌標記導引,為日本首個取得Level4道路運行許可案例,而茨城縣境町由軟銀(BOLDLY)營運,主要行駛於開放式混合公路,時速不超過20公里,車上仍配有安全駕駛員,目前累積服務人次超過數萬人。
台灣:從沙盒試驗邁向ITS自駕公車國際舞台
回看台灣,面對前述駕駛員減少的趨勢,我國亦已建立自駕車測試的法制基礎。2019年6月正式實施《無人載具科技創新實驗條例》推動沙盒驗證,申請者須通過封閉場預測試,提出車輛安全評估報告、路權協調紀錄與第三方責任投保證明,於開放道路行駛時,依法規車內仍需配置隨車安全駕駛員。2020年由勤崴國際、中華電信與車輛中心(ARTC)等團隊推動的「彰濱鹿港線」,為全台首件通過沙盒條例審查的自駕公車創新實驗案。以車輛中心完備的封閉驗證場域及技術能量,成為台灣首個跨越開放道路、實證觀光接駁與工廠通勤的載客指標案例。
然而,沙盒實驗仍要求車內配置安全駕駛員,與國際上無人營運的Level 4尚有距離。為推動自駕公車從實驗走向商業營運,我國在取得2029年「智慧運輸世界大會」主辦權後,交通部與台北市便將2029年訂為台灣自動駕駛公車邁向SAE Level 4目標年,大會期間將讓自駕公車併入大眾運輸系統網絡中,所使用公車須採用國產電動大客車,相關聯網資安需符合法規要求。台北市政府目前分三階段進行規劃,第一階段將於台北市立動物園或特定半封閉園區,進行車輛基礎轉向、低速定點巡航及無人自動停靠充電等安全驗證;第二階段於北投士林科技園區建立自駕示範區,於該區優先投入自駕接駁車與公務車,進行日間無載客及低密度載客道路測試;第三階段將於台北市中心開放15條公車專用道試運行,包含信義路、仁愛路、南京東路等台北市主要公車專用道,將路線逐步延伸為大會接駁主力。
綜合上述四國案例,各國在法規架構、安全員配置與營運場域上的差異整理如表1。
表1、挪威、德國、日本、台灣自駕公車專案綜合比較表(車輛中心整理)
結語
國內在面臨在大客車駕駛人數減少、年齡老化的情形下,推動自駕公車已被視為未來維護及提升大眾運輸服務品質與能量的關鍵。從各國經驗來看,挪威以漸進測試走向常態營運,德國以法規確立遠端技術監管制度,日本則以遠端監控支撐偏鄉服務,三國皆從法規建立著手,逐步將自駕公車由封閉實驗推進至車內無安全駕駛員、透過遠端監控的商業營運模式。台灣目前仍處於沙盒實驗階段,若能藉2029年「智慧運輸世界大會」契機,將SAE Level 4營運正式納入法規,使自駕公車成為常態大眾運輸的一環,才能真正讓自動駕駛落地。